來到以色列的之前,我回到台灣過了近四個月的長假。隔了兩年再次回去的感覺很好,空了一陣子的腳底似乎再次長出根,紮在寶島的土地上。回台灣的途中,從日本轉機時需要乘坐一小段接駁車,擠在一整車的日本人和台灣人中間,居然感到很緊張很不安,好像找回一本遺失很久的書,深怕一翻開,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讀不出來。帶著這樣的心情,第一週在台灣的日子一直處在其妙的情緒氛圍裡面。不過即便是很久以前故事,只要書被翻開,就能從我們的肌膚和血液裡找回再次閱讀的能力。
之前在一本旅遊書上看到一個廣告標語,“每一次的旅行,都是為了再次回到台灣。”好像是一句俗套的文字,但似乎真的是這麼一回事。“出去看看,見識會更廣!”之類的話從小聽到大,但除了看更多聽更多學更多,更重要的是讓我們能從另一個角度回頭看看自己長大的這個國家,能夠在外地流浪的某些時刻發現自己有一個歸屬的地方牽繫著,然後“台灣人”這三個字不再是政治立場的產物,而是真真實實存在我們心中的驕傲。
回到台灣最讓我覺得有趣的是,當我看著街上的人們,我看著的是“台灣人”,台灣的文化漢台灣人的特質居然從人們的互動和整個環境的氛圍中滲透出來,成為有形的東西。如同我在美國時觀察著“美國人”一樣,我在餵養我長大的這片土地上觀察著“台灣人”。
台灣人是熱情好客的,我們喜歡招待人的感覺,我們喜歡在有人來家裡時變出一堆食物來餵客人,食物是台灣人重要的賓至如歸指標。台灣人是貪小便宜的,“有賺到“這件事總是讓台灣人開心很久。台灣人是退縮的,我們因為害怕衝突而不喜歡說清楚,總覺得退一步海闊天空,於是把很在意的事情都往心肝內塞,然後變成眉毛中間的皺摺。台灣人是單純的,而這種單純是存在整個國家的氛圍,抽像但可已在大家的眼裡被看見。台灣人是愛好和平的,但中肯一點說是貪生怕死。台灣人是很有創意的,因為我們不是資源豐富的大國,所以多了很多機會化腐朽為神奇。台灣人是害怕另類的,整個社會乘坐在一列車上,大家的價值觀跟標準都在同一軌道上。台灣人總是太看輕自己,拚命想成為別人,甚至想把整個國家送人。台灣人很溫暖可愛,很瘋狂很真實。台灣的綠色鄉間 彩色都市和藍色海洋權擠在這小小島上,因為彼此距離很近所以總是吵吵鬧鬧的。也許這樣的吵鬧讓人受不了,社會扭曲的價值觀令人窒息,但唾氣謾罵 羨慕別人不會讓台灣更美麗,唯有真正的認同意識能喚回我們對這個小島的愛,然後我們來自“知己”的驕傲會讓似乎下沈的台灣再次浮起。
跟政治立場沒有關係,但是當身在異鄉時,能夠知道自己來自哪裡,屬於哪裡是很重要的安慰。也許很多人覺得有麵包吃比什麼都重要,而能吃高級麵包更好。而為了這個目的,賣掉國家,放棄“台灣人”的身份也在所不惜,但是這樣的後果絕對不只是護照上的國籍或是奧運上的國旗這些表面的改變而已,它會讓人失根,一個民族一但失去了根,會多很多迷惘 憤怒和放棄,而這樣的情緒沈重到足以讓台灣下沈,消失在太平洋這一邊。